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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可以被改寫嗎?

羅歡 原創 | 2022-03-01 18:43 | 收藏 | 投票 編輯推薦 焦點關注

 羅歡,主要采用認知心理學結合高時間分辨率的人腦成像技術(腦電圖、腦磁圖等)探索視聽覺認知過程(包括感知覺、注意、學習記憶等)中的動態結構和時間組織及其腦神經機制,近年來帶領團隊在視覺和聽覺場景中的信息整合、多物體注意、序列記憶等方面取得重要成果。

 

Q

您最初的專業方向是電信方向,但最后選擇了認知領域作為您的研究領域,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您做這樣的轉變的動機,或者當時為什么要做這樣的選擇嗎?

羅歡:本科生其實都是比較迷茫的,我也一樣,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大二的時候,我對一門叫信號與系統的課產生了一些興趣。其實學過很多課,但這門課給我挺深刻的印象,因為它讓我重新認識到很多信息或者數據背后的一些基本規律,有點撥云見日的感覺。

之后我在北郵待過一段時間但沒有讀完,我當時還是繼續學習通信工程,在這個過程中學到一門課叫做人工智能。當時人工智能比較集中于去研究,比如說我們如何寫一個算法去完成一個任務、形成一個專家系統、下一盤棋、解決一個問題。在當時的學習過程中我產生了一個想法,就是要解決一個問題,好像我們已經知道答案,然后我們只是用一種程序化的方式一步一步地用一種語言串行的方式把它寫出來。但是我們人腦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非常容易,我們沒有按照這樣的程序去寫,那么我們的大腦是如何解決這些問題的,我突然對這個方向很感興趣。

我記得當時在市面上沒有相關的書籍,讀研究生的時候我查了一些領域,然后了解到有一個領域叫做cognitive science,還有一個叫cognitive neuroscience。我記得當時國內好像是清華大學的趙南元老師寫過一些關于認知的理論,我看了一些,另外也讀了一些偏哲學方面的比如丹尼爾·丹尼特(Daniel Dennett)寫的關于思維和意識的內容,就覺得很感興趣,所以我就開始去申請相關的國外大學的博士項目,之后去馬里蘭大學College park分校攻讀認知神經科學的博士,我的導師叫David Poeppel,現在在紐約大學和德國馬普ESI。這個交叉項目中,老師和學生背景都很不一樣,讓我大開眼界,比如心理、生物、工程、計算機、語言、哲學等等。

在這樣一個非常多學科的環境中,我們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所謂“工具包”去研究一個我們大家都感興趣的問題——腦與認知,這也是為什么我慢慢走入認知神經科學這個領域。

好多人即使開始讀博士了依然很迷茫,這不奇怪,我當時也是一樣。剛去的時候會覺得我確實感興趣這個問題,但我不知道如何去接近這個問題。類似我認識它,它不認識我。如果完全遵循經典方式,不是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最為直接的,但有時候你又會發現這種角度好像又不是你所擅長的,老是找不著那個點。所以我經常會跟我的學生交流說,我們經常會覺得好像大家都在研究同一個問題,但其實我們每個人身上的個性會影響甚至塑造看同一問題的角度、研究這個問題的方法。每個人不同的角度就會使得同樣的問題會有不同的解答,甚至于產生完全新的理論。

我自己的這個經歷比較直接。我的博士導師不干涉我,從來不管我做什么。比如說有些東西我會覺得自己聽不明白、學不明白、不是特別感興趣,有的我好像就特別感興趣。在這樣一個過程中,我就慢慢塑造自己的方向或者說角度,然后之后通過一個比較成功的項目強化了自己的信心。

當時有一個印象特別深刻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傅里葉變換,一直認為它是個數學概念,是數學家發明的。但是當我知道我們的耳蝸實際上就是一個做傅里葉變換的器官的時候,非常驚訝。原來人腦想出的數學理論和數學變換,其實寬泛意義上的腦早就采用這樣的方式工作了。

當然,我知道會有很多的老師和同學現在覺得這個沒什么奇怪,比如腦經常會用這樣那樣的算法,但對當時的我來說,這是非常醒腦的。我也就領悟到,其實在很多領域中學到的概念、理念,本來就植根于腦機制,它本來就這樣做,它進化上就這樣做。這樣的領悟又進而建立另一個信心,就是除了教科書,你也可能從別的領域借鑒一些概念,去試探腦是不是用這樣的方法。

我覺得,這就是交叉科學或者認知神經科學帶給我的一個最大的吸引力。它的魅力在于,它其實可以借用很多領域的概念去研究同一個問題。我現在所在的北京大學麥戈文腦研究所也是這種多學科交叉背景,讓我受益良多。

Q

目前您實驗室研究集中在認知過程中的動態結構、時間組織及其腦神經機制,為什么會選擇“時間”這一維度?目前您實驗室研究集中在認知過程中的動態結構、時間組織及其腦神經機制,為什么會選擇“時間”這一維度?

羅歡:每個人的現在一定是由過去的你塑造的。一個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博士期間的研究領域是關于聽覺和語音的腦機制。聽覺和其他感官不大一樣,比如視覺,我們看一個圖片,我們去研究它的顏色、形狀、物體等,不需要時間信息。但聽覺不一樣,比如說我現在說話的時候,其實你能夠感受到我說的所有信息都來自于時間上變化的信息,如果我只是發一個“啊”,你什么信息都得不到。聽覺天然就是一個需要在時間上展開的信息模態。


想理解一個人說話,或是一段音樂,你都需要在非常短的時間尺度內處理信息,比如幾十到幾百毫秒,這也是處理聽覺信息的一個非;镜臅r間尺度,這些時間尺度承載了聽覺的基本信息。所以這就是為什么研究聽覺是逃不開時間的,就跟研究視覺逃不開空間一樣。這成為了我從事認知神經科學的一個起點。

首先,我博士時候有一個我自己覺得比較重量級的發現,即發現大腦里面有一些非常短的時間窗口,大概幾百毫秒。大腦通過這樣一些時間窗口把不斷進入的連續語音切割成一塊一塊進行加工。并且切割得越好,語音理解度就越高。這是一篇引用率非常高的工作。

我們大腦里面會有一些非;镜膬壬臅r間尺度。我們經常會說大腦加工的基本單元是神經元,每個神經元有不同的作用。我們的研究提示,除了神經元這樣的物質粒度,我們的認知過程可能也有一些時間粒度(當然它是會有物質基礎的,可能也在神經元上),這個時間粒度大概是幾百毫秒的時間尺度。這個時間粒度不是我們能直觀感受到的。如果我今天不告訴你,你一定不會說我的大腦基本處理單元是幾百毫秒,它是通過實驗發現的,它非常反直覺。

因此,我貌似看到大腦內部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時間粒度,那么在這個時間粒度內,大腦到底在干什么呢?如果我了解了大腦時間里的秘密,是不是可以去修改大腦,知道大腦如何去處理其他信息,所以這個角度是我們實驗室的一個基本出發點。

第二點,認知神經科學里用于人類研究的最為常用的技術是功能磁共振成像。這種方法會告訴你大腦哪個腦區處理加工什么,有什么功能。所以你可能會看到一些科普文章說又發現了大腦某個區域在干什么。但是功能磁共振成像的一個最大的問題是低時間分辨率,大概幾秒。

一段電影中的人物走來走去,它是一個過程,功能磁共振成像有點像把所有的片段都壓縮在一張片子上,所以你看到的是在時間上平均的大腦活動模式,但你并不了解在這么長的時間尺度內,大腦到底發生了什么?再結合我剛才說的,如果我們信息處理的時間粒度是幾十到幾百毫秒,那么幾秒這么長的時間尺度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單純把它像化石一樣壓縮成一個空間的圖譜,我自己覺得那是不夠的,至少是不充分的。

當然,功能磁共振成像告訴我們腦區功能,這是非常重要的,也塑造了這個學科?晌覀冞是很想知道它背后精密的世界是如何運作的。這也是第二個角度,我覺得也算是一個稍微獨特的角度。我們在做認知神經科學的時候,除了想知道什么事情發生在什么地方,或者是哪些腦區共同作用完成一個認知功能,我們還需要知道它們是如何發生的,它們之間在時間上幾十到幾百毫秒內的過程是如何協調完成的。 

第三個就是我以前做一些聽覺研究,經常會有人說你說時間重要,是因為聽覺中時間本來就很重要,而視覺和其他過程里可能時間并不重要,所以你這個結果只對聽覺有用。所以我就在想為什么不呢?如果它是一個非常普適的原則,就有可能在很多過程里發生,所以我就開始做一些視覺的研究,從時間的角度去研究視覺。

 

Q

在研究過程中,您實驗室使用的方法和范式有哪些?在研究過程中,您實驗室使用的方法和范式有哪些?

羅歡:我們是做人的研究,而且是做健康人的研究,所以我們采用的方法是一些非侵入式的腦成像方法。

我們最基本的研究方法是設計一些心理學范式。心理學范式是什么?比如我們都知道認知過程很重要,可是你需要測量、量化。比如一個人的智商高低,會有一個IQ測試,通過測試給出一個數字來量化,這是現在科學特別強調的一點——不能光做定性還要定量。所以我們要設計很多我覺得特別有意思的實驗范式去研究。我甚至于覺得設計一個行為范式可能是世界上最難的一件事情,因為它非常不直接,需要你很多的想法。這有點像你有一個很偉大的夢想,你不知道如何實現它,如何在實驗室實現,你還要去思考受試可能采取的各種策略,最后要設計出怎樣的一個范式能夠測試他們的認知和心理過程,這個是很有意思的。

設計出行為范式以后,我們就需要用腦成像方法記錄大腦的數據。我們特別感興趣時間上的變化,所以我們會用一些時間分辨率高的技術,比如腦電圖和腦磁圖。腦電圖是受試戴一個比如說32導或64導的帽子,我們記錄其毫秒級的電活動。腦磁圖比腦電圖更精細。我們大腦里面的一些電流會自動地在腦外產生一層薄薄的磁場。我們經常開玩笑說磁場就像你的光環一樣,比如我們倆現在說話,其實我們兩個人的腦袋外面都有一個磁場,但是不用擔心,它比地球磁場要小很多數量級。我們需要采用腦磁圖檢測這樣的磁場。磁場其實就是電場的磁信號,它會更精確,不怎么受大腦里面一些組織的影響,信噪比更高。當然它也有不好的地方,太貴了,做一次實驗要花很多錢,所以我們最常用的方式是先用腦電圖,如果感覺這個問題需要腦磁圖進一步回答,再做腦磁圖。

這就是我們常用的技術,當然我們現在還可以做一些其他的時間分辨率高的技術,比如說我們可以記錄人的眼動,眼睛真的是心靈的窗口,實際上我的眼動反映了我很多的認知過程,這也是現在科學家特別感興趣的一個問題。比如現在你采訪我,我可以通過記錄你的眼動和瞳孔的大小,知道你的注意力狀況,比如你是真的在聽我說話,很認真思考,還是只是在聽而已,然后如果我再給你戴個腦電帽記錄你的腦信號,我可以非常準確地知道你現在是處于游離狀態,還是比較認真的狀態,這個是非常清晰的,里面有一些顯著特征,所以還挺恐怖的。

現在有人把認知神經科學用到教育上,比如他們會同時讓老師和同學們戴上腦電帽,然后在教室里上課,他們可以找到一些指標來了解同學上課的狀態,同時也可以研究同學和老師的腦電波在時間上的相似性關系。簡單來說,兩個人腦電波越相似,他們協調得越好,這就表示老師教得很好,因為學生跟他是同步的。假如這個老師的腦電波跟同學腦電波完全不一樣,就說明兩個人完全不在狀態,所以認知神經科學有很多的應用,它有極大的社會效應。

我們還可以記錄你做一個任務時手的運動軌跡,比如讓你移動鼠標來按“yes”或“no”,從手的運動軌跡隨著時間的變化中,我也能知道你的狀態。因為它在時間上有很多的采樣點,提供了更多動態的信息,知道你是很猶豫地按鍵,還是非常決絕地按鍵。另外,我們會結合深度學習、計算建模的辦法去建立一些神經網絡,來模擬我們大腦的認知過程。

我們還有一些干擾手段,如果你知道問題背后的機制,你也可以因果性地調控這個過程。我們設計一些時間分辨率高的干擾方式,去修改或者影響你的認知過程。以上就是我們的一些研究手段。

 

Q

行為范式的可靠性有多強?心理學研究常因可重復性差而飽受質疑,您怎么看待這個問題?

羅歡:這是個非常好的問題,挺難回答的。我先講講聽上去最為“正確”的回答,再談談我個人的疑惑和想法。“正確”回答就是科學需要重復,所以需要更多的實驗室無偏地收集更多的數據來檢測一個理論到底是對還是錯,這也貌似是一種最常規和最簡單的思路。

基于此,現在科學界非常提倡開放科學和預注冊這樣的方式。就是你在做研究之前,要把所有的想法和范式都固定好,把它放到網上去,然后說出你的預測和假設,然后你再做實驗去驗證它是或者不是。很多科學家都非常支持這種方式,因為它沒有事后檢驗,它是一個事先就講好的事情,所以大家覺得這是非?陀^的。另外需要多個實驗室用同樣的方式去研究,然后大家可以看看實驗室之間的可重復性,或者把所有的數據合起來去驗證相應的假設。

我們實驗室現在參加一個非常有影響力的意識項目(COGITATE)。意識應該是個終極問題,世界上有很多關于意識的神經機制的理論,我們參加的這個國際性的項目,就是讓兩個提出者說清楚他們理論的預測是什么,然后他們設計了兩個實驗來對理論進行驗證。以往最常見的問題是,你做了一個實驗,得到的結果比如說是反對某個理論,但這個理論的提出者可以說,其實我的理論還是支持這個結果的,你看我這么理解不就可以了嗎,或者說你這個實驗忘了處理另外一點。這個項目最好玩的地方就在于它要求這兩個理論提出者必須先說清楚他們的預測到底是什么,而且專門挑出預測不一樣的假設去檢驗,比如說我們兩個在某點很模糊,那我們不檢驗,我們就檢驗你說a他說b的地方。然后再讓世界上六個實驗室去做實驗。做完后再按照同樣的數據分析方法來檢驗理論A對還是理論B對,當然也非?赡,最后的結果是,理論A的某些點是對的,理論B的某些點是對的。

這是現在的一個趨勢。但至少在認知神經科學或者心理學領域,我還是有一些保留意見的。我的保留意見來源于我認為,我們通常認為,科學是非常冷面無私完全獨立于實驗者的,是非黑即白可被證偽的。比如,有一個理論,如果你找到了一個反對它的證據,那么這個理論就全部被打破,進而產生一個新的理論。這是一種串行式理論更迭發展路徑。但我覺得,這顯然不是科學的唯一發展路徑。科學發現、科學理論是由人做出的,在人做這個的過程中,一定會有自己的知識背景帶來的所謂“偏見”。這個“偏見”不是那種貶義的偏見,它是指一個人對一個東西特別感興趣,然后會通過自己的知識背景去解釋和融通看到的現象。所以這個現象背后的理論,我覺得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做實驗的人和其對這個東西的看法。這個過程中,如果超出一定范圍,它確實是偏見,甚至產生造假,但如果在可控范圍內,它反而對科學是有益的。

我覺得作為科學家,他/她對于科研的熱情和享受,顯然并不來源于一種冷冰冰的沒有熱度的東西。他/她會享受自己提出假設的熱情,享受把自己讀過的書、學過的東西、做過的實驗、碰到的人、體會到的東西這些綜合在一起的熱情。所以即使我和我的好朋友都對同一個問題感興趣,但是我們入手和思考的角度在一定程度上肯定是不一樣的,因為我們每個人的知識背景、技術方法、科研經歷、思考方式都很不一樣。

回到可重復性的問題,我想說,一個實驗重復不出來并沒有那么不正常。應該不光是心理學或認知神經科學,很多其他領域的實驗只要細節稍微有點不一樣,可能就重復不出來。重要的是,所謂的重復不出來指的是主要結論重復不出來,還是每一個細節都重復不出來,我覺得這里面有無數的因素。我們做科學研究到底是為了給別人貼標簽,說他的東西是假的或是真的,還是說我們在別人的知識背景下塑造自己對于知識界的貢獻呢?

在這一點上,我不會熱烈贊同以后所有研究都去預注冊,都去檢驗某個理論對還是錯。這適用于一些對已知和確定的清本正源,但也必然有所失,甚至可能得不償失。我們實驗室現在還是類似于“小作坊式”的研究。就是我們有一些點子,但結果可能有一些部分跟假設一致,有些不一致,我就想怎么去解釋,是不是原來的地方有點錯,然后設計新實驗去檢驗這個東西,來做得更好。這是我自己比較喜歡的一種研究方式。當然,不可否認的是,有一些非;镜脑泶_實需要很多實驗室花很多精力一起去做。但我覺得科學的原創性和熱情的源頭也很重要,如果完全依賴大科學、大項目、大數據,而沒有這種小而美的研究思路的注入,我覺得會把科學的小火苗澆滅,這會是個大問題。

說到可重復性,我覺得可重復性不叫危機,而是你怎樣去判斷它。在一定尺度內的不可重復性是可以接受的。科學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領域,我們需要有不同色彩的維度去擴大我們的疆域。因為我們最終的目的不是為了說誰對誰錯,我們想知道的是有多少對、多少錯,然后這些對和錯合在一起,能不能讓我們的科學世界更豐富。就像我們不會單純說一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人有多個維度,科學也是一樣,這是我個人的一個理念。

 

Q

您實驗室近期發表了多篇與記憶相關的研究,可否跟我們分享一下其中的突破性發現?

羅歡:我們最近比較感興趣工作記憶,我們原來做一些注意研究。對工作記憶感興趣是因為工作記憶是認知中的核心。舉個例子,我現在要回答你的問題,我為什么能回答就是你剛才說的話放在了我的工作記憶里,否則我根本沒辦法進行交流。工作記憶跟長時記憶不一樣,長時記憶是我們過去的經歷,工作記憶是一段時間內的信息暫存,比如今天講的這個問題,有可能今天或明天還會記得,但過一段時間你就不記得了。有時候,我跟學生開玩笑說,你們考前臨時抱佛腳,就是把所有的知識都放在工作記憶里,考完就忘了,并沒有塑造為自己的長時記憶。

我們覺得工作記憶很重要并且非常有趣,它是一個邊處理邊存儲信息的過程,我們知道計算機里加工信息和存儲信息的是兩個不同的組件,CPU加工信息、RAM存儲信息,但人腦沒有單獨存儲的模塊,它是一個加工存儲合一的系統,我們就很想研究工作記憶背后的一些神經機制。

以前的一些研究告訴我們,比如讓你記住一段旋律,之后觀察你的大腦宏觀層面的神經活動,會發現它無波無瀾,從大腦信號中解碼不出任何信息。你明明知道信息存儲在網絡里,但是卻看不到,為什么會這樣?以前有一個理論認為我們的工作記憶有兩種狀態,一種狀態叫做激活態,還有一種狀態叫做靜默態。他們認為這些記憶實際上是在一段非常短的時間尺度內存儲在神經元之間的突觸連接上,大腦的每個神經元不需要持續地激活發放,信息都存在網絡的連接權重里了。

如果記憶真的存儲在一個靜默的神經網絡里,我們如何去讀取它并且預測背后的工作記憶?我們采用了一個辦法,有點像網絡里面安靜地存了信息,我們可以用一種方式去敲擊網絡,就像啪地打了一下,然后網絡里存儲的信息就會被激發出來,我們稱之為重激活。我們對神經網絡進行非常短暫地擾動,網絡里原先存儲的信息就會被激發出來,然后被腦電圖或者其他儀器探測到,進而我們研究這些被激發出來的信息能不能預測工作記憶成績。這是一個基本研究思路,我們好幾篇論文都與此有關。

舉一個我們的近期發現。首先讓你記住三段純頻聲音,在記憶保持階段,給你播放一個短促的白噪聲,這個白噪聲可以把你剛才記住的音樂頻率信息從腦活動中重激活出來。我一個同事就開玩笑說,你這個方式就像對著一堆草胡亂打一通,然后里面牛鬼神蛇就會跳出來。確實類似。用這樣一個方式我們就可以研究很多問題,比如我們可以研究你存儲的視覺記憶、音符記憶。我們還試圖去研究更多的問題,比如說能不能激發一段旋律、一個事件,以及一些更抽象的概念。通過這樣的研究,我們還發現工作記憶由很多組塊構成(這個認知心理學理論早就提出來過),它們可能需要用不同的激發事件來激發。這給了我們很多思路和啟發。

回到上一個問題,科學不是非黑即白,我們有一個想法并不完全是為了檢測其他人的理論對與錯。這些理論給了我們一個啟發,我們基于此去測試一個有趣的點子。實驗結果可以檢測原有理論,但更重要的是檢測我們自己的理論。我的研究生做這個研究的時候,我們當時笑著說怎么可能能做得出來。給受試者放個白噪聲就能把他們腦袋里記住的音符激發出來,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結果確實很清晰,我的研究生自己都非常詫異。

在這個研究基礎上,我們還發展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方向,如果我知道你的記憶是如何存儲的,那么理論上我就可以修改你的記憶。現在我們實驗室用了一個很好玩的方法,像一個魔術,先讓你記住一個東西,然后在記憶保持階段,也就是記憶進入靜默態后,我們可以通過在屏幕上一些閃動的圓盤來操控記憶。簡單來說,這些圓盤就是把你的記憶從靜默態激活出來,然后潛移默化地修改它后再存回去,之后我們再測試你的記憶有沒有被修改。

這是我們完全原創的一個范式,我們找到了一種非侵入式的辦法修改記憶。當然它的修改程度實際上是非常弱的,但對我來說,其實多大程度至少在現階段其實沒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思想的啟發,能修改已然是很重要的一步。這些是我們現在已發表的工作記憶方面的研究中我覺得比較有意思和有原創性的。

 

Q

您實驗室的未來研究重點是什么?

羅歡:我們實驗室的研究范圍特別廣,每一個學生和博士后研究的問題都不一樣,經常有人在會議上看到我們實驗室的墻報后會說你們這是一個實驗室的嗎?如果需要有個東西把這些研究聯系在一起,我覺可能是時間吧。時間就是大腦的一個小世界,以前對這個小世界了解得不夠,我們希望從時間的角度理解很多基本的認知過程,當然更重要并且我們覺得最為困難的就是,能不能進行操控。

我剛才說的操控記憶算是我們實驗室的第一步。以前有人用一些方法去干擾某些腦區,然后影響人的認知,這是一種比較經典的基于腦區的操控方法,我們這個方法則更希望從時間動態角度進行。所以我們還會從時間角度拓展更多的研究,一方面我們特別想和做系統科學、網絡科學、人工智能、信息科學的人一起,借用他們的理論和方法來理解人的認知。關于記憶,有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就是我們都知道工作記憶容量是有限的,我們能不能去擴充記憶容量,有沒有同樣適用于人的算法,有的話,它背后的神經機制是什么,這都是我自己感興趣的問題。

同時,我們知道長時記憶容量是無限的,人其實可以學習無限的內容。這個過程中就涉及一個我特別感興趣的問題——知識的結構問題。我可以記一個圖片、一個電話號碼、一件事情,這些都是非常具體的,但是你會發現一個問題,在現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知識是海量的,我自己有一個感受,我們的知識已經沒有疆界了,但是不是我們每個人都變得更聰明了?有時候我覺得現在人因為沒辦法跨越知無止境反而變得更沮喪,因為所有的知識都在云端,沒有原來說的無法獲取知識的“借口”了。現在家長會讓孩子多學,可多學不代表學會,因為學習容量是有限的,在一定時間內只能學到這么多東西。比起學更多的知識,怎么整理我們的知識顯然更難也更重要。

我很感興趣我們人類學習背后有沒有一些基本結構來組織碎片化的知識。比如我們現在就在通過和網絡科學的學者合作來研究一些序列結構、層級結構,并把這些結構應用在知識獲取和學習上,研究不同知識結構的學習難度,以及如果已知一個知識結構,怎樣去學習是最有效的,怎樣去破壞是有效的。這項研究剛剛開始,但我覺得是非常令人興奮的方向。這就可以把實驗室近期開展的工作記憶、注意都系統地連接起來。并且我認為這個過程中時間動態也是很重要的。這個過程涉及心理學、神經科學的基本問題,也可能產生更為廣泛的應用,比如教育。因此,我們未來的一個方向是,更抽象的結構本身是如何被學習、被注意、被存儲、被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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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學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研究員,北京大學IDG麥戈文腦科學研究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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